党恩润泽乡村景

来源:2022年07月01日字体:

●谢晓红

周末,去了一次河口村。以前无数次去过包括河口村在内的周边乡村,是作为一个久居城市的人,去踏青,欣赏乡村美景;去逛农村大集,回味儿时的记忆;去采摘,追寻乡村乐趣。此次去,是参加市作家协会“庆七一·喜迎二十大”采风。

天气很好,一改往日的暑热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为油翠碧绿的乡村美景更增添了几分朗润。空气清新,微风送爽,弃车步行于村居田陌间,平坦的道路更显宽畅,绿油油的田野更显辽阔。道路两侧树木葱茏,硕果盈枝,杏儿泛了黄,桃子红了脸,梨子还是青绿青绿的小个儿,很是喜人。

穿过一条村间小道,偌大的一个鱼塘出现在眼前,池塘里绿盈盈的水清澈地泛着涟漪,池塘周围,绿树掩映中,一个个垂钓者气定神闲,怡然自得地握着鱼竿。池塘不远处,红色主题博物馆庄严气派,人来人往。博物馆内,丰富的藏品讲述着党的伟大历程,而那些作为藏品之一的旧农具,无声地述说着人们生活的巨大变迁。播种的木耧、割麦的镰刀、拉货的架子车、扬场的风车……这些曾经和劳动人民朝夕相处的物件,如今已经完全淡出了人们的生活,成了博物馆的珍藏。参观者们围着一件件藏品津津乐道,年龄大的回忆着曾经的生活,年龄小的询问它们的用途,苍老的农具上凝练着的是曾经那些苦日子里的心酸,全都变成了对美好生活的感慨,一股股暖流在心中涌动。

从博物馆出来,雨又大了一些,站在屋檐下,看雨珠儿擦着伞沿儿落下,思绪不由地飘到了60多年前一个湿漉漉的雨夜。

1953年,陕西郭县,夜很静,春雨唰唰地下着,梁生宝“头上顶着一条麻袋,背上披着一条麻袋,抱着被窝卷儿,高兴得满脸笑容,走进一家小饭铺里。他要了五分钱的一碗汤面,喝了两碗面汤,吃了他妈给他烙的馍。他打着饱嗝,取开棉袄口袋上的锁针用嘴唇夹住,掏出一个红布小包来。他在饭桌上很仔细地打开红布小包,又打开他妹子秀兰写过大字的一层纸,才取出那些七凑八凑起来的,用指头捅鸡屁股、锥鞋底子挣来的人民币来,拣出最破的一张五分票,付了汤面钱。这五分票再装下去,就要烂在他手里了。尽管饭铺的堂倌和管账先生一直嘲笑地盯他,他毫不局促地用不花钱的面汤,把风干的馍送进肚里去了。”

这是当代著名作家柳青的小说《创业史》中的一个片段。梁生宝是从渭河下游坐了几百公里的火车,来为乡亲们买稻种的。他之所以这么高兴,是因为他刚刚想到,自己可以在火车站票房的地上睡一宿,而不用在大街的房檐下蹲一夜。

动身之前,他没有打算住宿,“走到哪里天黑了,随便什么地方不能滚一夜呢?”可是这郭县的雨,给他出了难题。他问过几家旅馆,哪怕是睡最便宜的大炕,一宿也要两毛钱。他舍不得。他心里明白钱对于乡亲们的重要性,庄稼人恨不得把一分钱掰两半使唤,自己动身前,有许多人想让他捎着买稻种,可是拿不出钱,自己两个组员的钱,还是他这个组长垫的。因此,在他站在破席棚底下的时候,他就打定主意,“我哪怕在屋檐底下蹲一夜哩,也要节省下这两角钱!”

从饭铺跑到车站票房,“梁生宝划着一根洋火,观察了票房的全部情况。他划第二根洋火,选定他要睡觉的地方。划了第三根洋火,他才把麻袋在砖墁脚地上铺开来。”此时27岁的梁生宝,是一名共产党员。23年前的1929年,他还是一个裹着去世的父亲遗留下来的破棉袄随饥民大军流浪、和母亲一起被下堡乡的梁三老汉收留、腿似个麻秆儿的孩童。童年时讨过饭,少年时睡过财东家的马房,青年时钻过秦岭荒山的他,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可以叫作“困难”,他觉得,照党的指示给群众办事,“受苦”就是享乐。

请原谅我不厌其烦地挪用、赘述,麻袋、铺窝卷儿、面汤、风干馍馍、红纸包、五分钱、洋火,这些东西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思想,我细细回味每一个物件,回味每一个细节,他们与我们今天丰裕的物资、富足的生活有着那么鲜明的对比。自己似乎再次进入了《创业史》,跟梁生宝一起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,到了他的村庄,亲眼目睹着乡亲们的艰难困苦,茅草屋、烂衣衫、青稞面、吃了上顿没下顿、饥饿、寒冷……尽管出生在七十年代的我没有经历过饿肚子、没衣穿的时代,但对这一切我是有体悟的。成长的岁月中,无数次听父母说起过这样的日子,也无数次听年长的哥哥姐姐们谈起这样的生活,那是一种只听就能让人感同身受、刻骨铭心的苦难记忆,那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困窘,曾经怎样使我的父老乡亲束手无策。作为共产党员的梁生宝深深地理解这些,也急切地想带领乡亲们摆脱这一切。我又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梁生宝,经历着他的一切心理变化,随他喜,随他忧,看得到他眼中放出的光,摸得到他内心体恤乡亲的温度,感受得到他思想中坚不可摧的意志,以及对党的忠诚与敬仰。

“办不好事情,会失党的威信呢。”梁生宝这样想。“在党”,是《创业史》中的一个高频词,是梁生宝时时刻刻的自勉自省,是共产党员们挂在口边、记在心中的责任、担当与荣耀。是的,是中国共产党拯救人民于水火,是党用信念武装人们的头脑,是党指引着人们靠劳动改变生活,是一个个扎根于人民深处的共产党员,用坚定的步伐,务实的作风,带领人民在这广阔的大地上,脚踏实地,艰苦创业,一步一个脚印摆脱困境、创造奇迹。眼前这辽阔的乡村美景,正是党恩的润泽。

雨变得更急切了些,有节奏地敲打着伞顶,像是在欢快地歌舞。雨幕之下,玉米秆高叶阔,小麦芒尖穗沉,瓜田平展,茄辣茁壮,村庄整洁,树木繁茂,三三两两的人,从容地在雨中漫步,惬意地享受着雨的清凉,白墙红瓦的农家乐里,飘荡着一阵阵欢歌。

田野辽阔,党恩浩大,乡村振兴的美丽画卷,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铺展。




作者: 责任编辑:黄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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